Archive for the ‘他山之石’ Category

《农民自建抗震屋图解手册》翻译完成

Dec.22.2008

经过数月的努力,《农民自建抗震屋图解手册》在场域建筑和在场建筑两个工作室成员的共同努力下完成了。中文版的下载地址为:
http://www.world-housing.net/uploads/WHETutorial_ConfinedMasonry_Chinese.pdf
另外,《农民自建抗震屋图解手册》即将由中国扶贫基金会印刷出版,并通过扶贫基金会在四川的工作渠道发放给灾区需要的农民。感谢美国地震工程研究协会Earthquake Engineering Research Institute(EERI)、国际地震工程协会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Earthquake Engineering(IAEE) 提供本书的共享版权,和无偿的技术协助。感谢中国扶贫基金会的大力支持,感谢为此书的翻译付出努力的全体场域建筑和在场建筑的员工们。

在山乡竖起轻钢屋架

Dec.10.2008

谢英俊团队在四川的重建工作已经看到大片成果,汶川县草坡码头村107户在满山红叶中起轻钢屋架,在茂县,杨柳村54户起架的号子声在山谷中回荡,在青川县,骑马乡裡坪村60户村民,在烟雨炮竹中喝上梁酒,而青川县沙州镇,有56户架起了房梁,因男劳力出外打工,妇女是起架主力。在绵竹,九龙镇的第二栋三开间轻钢草土示范房开工。
村民的智慧也在造屋运动中发挥出来,在经过 短暂的熟悉工法后,当地的村民又摸索出一套高效又安全的起架方法和工料管理流程。
除了合力筑屋,谢英俊的尿粪分离厕所也开始启动,厕所工程由台湾台中市龙宝建设公司援建,南都基金会给予资金援助。 一切工作在克服各种困难中进行,谢英俊的合力造房运动已经如星星燎原之势,受到农民的欢迎。
更多图片,请见水稻田日志

第三届WA-万科青年建筑师大赛:村民选出金奖作品-“土木再生”

Nov.08.2008

编者:第三届WA-万科青年建筑设计师大赛的决赛结果最近揭晓。土木再生专业志愿者联盟的其中两位发起人刘晓都和余加应邀参与了5人评审团,而地震灾区遵道镇的400位村民代表则担任最终评委,从评委初审入围方案中投票选出金、银、铜奖作品。巧合的是,被村民们选中的金奖作品被作者命名为“土木再生”。以下报道来自abbs新闻频道:
10月29日下午,在四川省遵道镇原中心小学的操场上举行了一场别开声面的评选,来自遵道镇10个村的400位村民代表担任评委,从15份建筑设计图中, 村民们投票选出了自己最喜欢的金、银、铜奖作品,这就是第三届WA-万科青年建筑设计师大赛的决赛现场。最终,由张伟、石蕊合作的“土木再生”以150票 获得了金奖,徐其态作品“重塑希望”获得了银奖,李薇、杨茜、代璐合作的“刚与柔——我想有个家”获得了铜奖。遵道镇镇长甘德福为金奖获奖者颁发了荣誉证 书。

EP年度图片奖:Shiho Fukada,四川地震

Oct.30.2008

Editor & Publisher刚刚评选出第九届年度图片奖,女摄影师Shiho Fukada为《纽约时报》拍摄的中国四川地震专题获得这一奖项。
Shiho Fukada出生于日本东京,大学主修英语文学,成为自由摄影师前在时尚、广告行业工作,目前在纽约,主要为纽约时报、MSNBC、英国独立报等媒体拍摄。2007年,Shiho Fukada被DPP评为年度新锐摄影师,她同时也在NPPA 2008年度新闻摄影评选中获得环境人像三等奖,获奖作品为『孟加拉的未成年童工』,同样是一组非常出色的作品(右图)。
Shiho Fukada为纽约时报拍摄的汶川地震专题:见链接http://www.leica.org.cn

文章推荐:关于甘肃文县灾区重建的一点想法

Aug.18.2008

编者注:这篇文章由建筑师冯路推荐给我们,是北京一位志愿者的观点,可为正在参与土木再生联盟在甘南进行的援建活动提供参考.作者说:”…算是我这次去那边的一个总结,因为并没有太多实地考察,里面除了我自己看到的,就是和当地村民、志愿者聊天得到的结论,虽然未必精准,但也许可以给民间的捐助力量以借鉴。”文章正文如下:

新校園.新思維-談象設計集團參與九二一校園運動的歷程

Aug.14.2008

陳永興
象設計集團之於校園設計的基本觀點 95年7月,我三度造訪了十七年前曾經來過的日本笠原小學。笠原小學可以說是象集團之於學校設計的基本原型,也是最能闡述象設計集團設計態度的案例。但是再度參訪之後,心裏有一絲悵然之感。因為十七年來日本的社會演進,校園空間有了新發展,由農田中的校園變成了社區中的校園,城市擴張但是人口成長率卻下降的因素,學生人數已大幅減少,原來的規模為七、ハ百人的校園。現在只剩不到二百人。有許多閒置之空間已轉而成為社區民眾用途或已改為倉庫,偌大校園有些許落寞之感。二十多年前笠原小學完成時,是當時日本學校建築界常被提出討論的特別案例。它是一個經過深思熟慮,相當符合新的教學精神的成功案例。其主要的設計精神反應在三件事情上,

1. 學校作為教育的場所
2. 學校作為社區的場所
3. 學校作為生活的場所
图: 水尾國小01

“新校园计划”执行架构研究工作坊[附件:台湾震灾建筑安全评估表格下载]

Jun.17.2008

6月16日晚7:00~10:00,”土木再生.家园重建”行动执行团队与深圳慈善会”重建明天”定向捐赠专项基金负责人就“新校园计划”组织架构和合作推进流程借深圳规划局会议室举行研讨会。会议由李程主持,并以工作坊方式进行,悦行促进会\<城市中国>杂志\都市实践\余加工作室等单位和个人参与了会议。本次研讨会取得有效成果,为指导“新校园计划”行动的执行奠定了基础。
值得一提的是行动发起人之一、建筑师余加在发言中指出:有信息反馈表明,前期有很多专业团队进入灾区对建筑物进行评估,但对同一栋建筑物,出现甲评估组认为安全而乙评估组则认为需要加固才能住人,再后来,又有其他专家认定为危房……如此、让灾区老百姓不知道该信哪家。在加强评估技术性方面,台湾921经验可资借鉴,把相应几张表格填明白了,房子是否危房也就基本搞清楚了。
了解表格详细情况,请点击这里

国家汶川地震灾后重建规划工作正式启动

Jun.01.2008

2008年06月01日 14:51新华社
新华社北京6月1日电(记者江国成)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1日宣布,根据国务院抗震救灾总指挥部的决定,国家汶川地震灾后重建规划组已经成立,主要负责组织 灾后恢复重建规划的编制和相关政策的研究。国家发展改革委为规划组组长单位,副组长单位是四川省人民政府、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务院30多个部门和有关方 面为成员单位。
国家汶川地震灾后重建规划组近日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研究讨论了《国家汶川地震灾后重建规划工作方案》,明确了灾后重建规划编制工作的主要任务、责任主体和进度要求。
这次会议指出,灾后重建规划编制工作,是党中央、国务院赋予的一项重要任务,各有关部门和地方一定要高度重视,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中央的决策部署上来,切实履行好政治责任和历史责任。一定要坚持以人为本、科学规划、可持续发展,切实落实工作责任,集中精兵强将,确保工作质量,尽快编制出高质量、经得起历史检验的规划,为灾区人民绘制出重建美好家园的蓝图,为大规模的恢复重建奠定良好的基础和条件。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穆虹上周在国务院新闻办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说,计划用3个月的时间完成前期工作和灾后重建的总体规划,用3年时间基本完成灾后重建的主要任务。(完)
参考阅读:《 汶川灾后重建可向唐山丽江学三点经验》

“华存希望小学”设计[捐建案例]

May.31.2008

编者:512地震多后,靠近震区的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通山乡小学如同其它一些捐建的希望学校一样,幸运地完好保存下来。尽管项目完成时间是3~4年前,但这个位于德阳市中江县通山乡,地形条件与汶川、北川相近,扩建项目造价不到100万元的小学仍然极具参考意义。更为可贵的是,建筑师朱涛在512发生当周、利用正好在台湾淡江大学访问交流的机会虚心与积极参与台湾912震后重建(尤其是“新校园运动”)的建筑界、学界代表交流、收集了大量的912震后重建宝贵经验~并在返回香港后第一时间整理研究、参与“土木再生-家园重建行动”执行小组在深圳的重要会议,并熬夜写出了多篇颇具启迪性的学术批评和经验借鉴文章。我们真诚地希望并且呼吁,每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知识工作者都能够象他一样,踏踏实实地为灾区重建贡献专业智慧。

朱涛:“华存希望小学”小传 (一) (2005) (2006-07-04 02:44:51)

摘要:从建筑师本人的角度,叙述一所四川乡下“希望小学”的设计、建造过程,从中揭示出某些在当代中国进行建筑实践的意义。
2004年4月中 纽约
凌晨,朋友(不知从何处)打电话来,说他要捐资给四川乡下修一所希望小学,问建筑师是否愿意设计。
“哇,好项目!设计周期有多长?”典型的建筑师的反应。
“9月开学正式启用!” 典型的中国甲方。
“你是指今年9月?!”
“当然!”
“……”
2005年5月初 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通山乡
建筑师“赶”到现场踏勘。
从成都驱车四个小时,到了通山乡,当地风景令人心醉。基地位于现有“通山乡中心中小学”院落的东南侧一块不规则坡地上(图1、2)。现中心小学校舍已成危 房,教室内部阴暗、简陋,每个教室内拥塞着90多个小学生(图3)。尽管家境贫寒、学习环境恶劣,但学生们个个仍充满朝气,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图 4),这一点让建筑师倍感振奋。“华存希望小学”的修建旨在将现有通山乡中心小学8个班和另外两个乡下村小从危房中搬迁出来,合并为一个新的12班小学。

图1-4
2005年5月中 成都
建筑师借用朋友的投资公司的办公室展开设计工作。从此成都那个“最高档”的商贸写字楼中、 那个抛光了的白领世界内部出现了一个极不合谐音:每天早晨,一群身着破烂牛仔裤、脚踏拖鞋的嘻皮学生鱼贯而入豪华大堂,扎入一间异类办公室里忙乎,直到深 夜。那间原本整洁高雅的商务办公室彻底让“建筑设计”给糟蹋了:图纸、模型、文具、饭盒散落在每个角落,一片狼藉。
“9月份正式启用”——在这项“不可能的任务”重压下,奇迹正在发生!建筑师的设计进展异常顺利。一个月内,方案已经敲定并且各方深感满意。
建筑布局:在新校园中,建筑师将新小学校舍分为两条, 一条设在与校园土坝子操场相平的平地上,另一条座落在高出3.6米的坡上。两条校舍在剖面标高上相互错开一层,在平面上呈L型布置,与现通山乡中心校一起 围合出一个新的庭院。在该庭院中,基地原有的坡地地形被精心保留下来(图5、6)。

图5、6

交往空间:建筑师将两条校舍的外走廊都朝向庭院、坡地 布置,并坚持将廊道设计得异常宽大(轴线宽3.48米,接近半个教室宽度) (图7)。其直接起因是建筑师做了一次自我“精神分析”——回忆了自己的小学时光,惊异地发现最快乐的时刻大多发生在课间玩耍的廊道中,而绝少在正襟枯坐 的教室里;并且考虑到四川多雨,廊道空间在雨天会成为小学生课余最好玩的地方。此外,结合地形,建筑师还在建筑周边布置了多种形式的平台、楼梯和踏步,以 鼓励孩子们的多样的课间活动(图8)。
可持续性:发达国家的建筑经验在通山乡也不是一无用处——建筑师将一些西方“生态建筑”的 设计经验用到了希望小学中。顶层每个教室都设有天窗协助采光、通风。在外走廊靠教室墙根处开了一系列采光、通风孔洞。它们从底层一直向上贯穿顶层外走廊屋 面,一方面将自然光线引入底层,另一方面形成向上抽风效应,以加强各层的自然通风性能(图7)。
图7、8
建造体系:最初,捐资方计划捐赠40万元用以修建校舍。控制造价是该项目的主导制约因素,这一点足以使设计自动落入“地域主义”的阵营:只有利用地方经济、常用的建筑材料才能使得该项目可行。
在捐资方对当地建材的初步调查基础上,建筑师确定了这样的建筑结构、构造体系:
1)主体建筑为砖混结构:页岩砖墙(内设混凝土构造柱)、砖柱支撑预制混凝土空心楼板(局部异型处现浇)。
2)顶层教室和走廊屋面为轻钢结构:以下部砖混结构为基础,成排的钢柱支撑起轻钢屋架、钢檩条,其上铺设小青瓦或波纹钢板——预制混凝土空心楼板作屋面易 产生雨水渗漏,现浇混凝土屋面造价过高,而且当时成都一家钢结构公司表示愿为希望小学捐赠一些轻钢构件——综合下来轻钢装配式坡屋面成为最可行的方案。

总感觉仅仅停留在一种传统坡屋面的形式中“不过瘾”,建筑师针对两种空间类型发展出两种不同的坡屋面体系,以展开对话:
针对均质重复性的、相互隔离的教室空间,其屋面为单面直坡屋面:砖墙和钢屋架支撑钢檩条,上铺保温、防水层和小青瓦,这基本上延续了四川民居屋面的形式——“地域主义”!
针对通畅、动态的顶层廊道空间,与周边起伏的山地风景相呼应,其屋面被设计为三维扭曲的直纹曲面(Ruled Surface)。成排的高度渐变的钢柱支撑一系列坡度渐变的小型钢桁架,其上铺设钢檩条和波纹钢板。这种三维曲面坡屋顶在建筑师看来是对传统坡屋面形式的一个突破——“地域主义”开始有了“批判性”!(图7-11)

图9-11
建筑师的设计热情愈发高涨,继续深入设计了一整套精巧的细部节点。在砖混和钢结构两个体系 的交接处,建筑师仔细地布置了一系列的“间隔”(如教室砖墙顶端与屋顶之间一带细长的天窗)(图7、9、12),以适应上下两种材料体系的不同的冷热伸缩 性能,并在视觉上更清晰地区分出两种系统,以强化它们各自截然不同的表现:下部砖混结构坚实厚重,如同土地中生长出来;顶部轻钢屋面轻盈飘逸,如同从天上 轻轻“飘落”在砖混结构上。(图12-14)

图12-14
2004年6月中成都
建筑师满怀热望和自豪,抱着一堆模型登门请教成都一家最有声望的设计院的结构权威。老先生进门一看模型,听说要采用砖混和钢的混合结构,大叫:“这个结构不得行,不得行!”扭头就走。
建筑师仍坚信自己的想法可行,但是已经初步嗅到了该项目要真正实现的难度了。
2004年6月底通山乡
施工图设计尚未正式开始,建筑师被告知要出席开工典礼!除了建筑师外,所有人都按耐不住要宣布开工,热闹一番。
再次去通山乡,孩子们花枝招展地夹道欢迎,方圆几公里的乡亲们赶来看热闹,评价说这是“文革以后乡里 发生的第一件大事”。场地里的庄稼已经被砍光,前面搭了一个巨大的主席台。各界领导依次讲话和小朋友们表演节目后,在鞭炮声中,贵宾们跳入田地里挥几锹 土,宣告新建筑即将诞生。(图15、16)

图15、16
2004年7-8月成都
在开工典礼的鼓舞下(或者说重压下),建筑师与当地设计院合作连天加夜地赶出了施工图。而 希望小学的场地自“开工”典礼后一直空在那里,静等下一个伟大事件。“9月份投入使用”的许诺似乎正在向空中飘去,但建筑师反而暗自庆幸:成就一个建筑精 品,需要时间。工期拖一拖反而是好事,建筑师可以把很多细节再多琢磨琢磨……
终于,施工图的概预算将建筑师从理想主义之梦中喝醒,赫然显现的是所有建筑师最怕遇到的局面:设计严重超支,初步估算建筑造价达100万元!
首先,尽管建筑师实际上是以经济原则确定的建造体系,但其过于理想化的设计仍与现实条件存在着很大距 离;其次,捐资方这才发现他们早先对当地建筑造价的估计也与实际情况相去甚远,其决定捐资的数额40万元实际上并不足以修建一所哪怕是很普通的学校;还有 雪上加霜的是,那家原本答应捐献少量轻钢构件的成都钢结构公司嫌运输太麻烦收回了当初捐献的承诺。
一方面通山乡山地路途崎岖颠簸,从外地运输建筑材料极其昂贵。另一方面,恐怕出乎所有“地域主义”理 论的设想,就地取材并非意味着绝对的造价低廉:当地可找到少量钢构件,但不会很多;由于长期砍伐,当地森林资源匮乏,木材(尤其是生长年份久、成型好的木 材)变得很贵;正因为使用外地材料运费高,当地生产页岩砖和小青瓦的小厂借势将他们的产品价格定得比邻近城市里的还要高!
建筑师才发现自己一直深陷在这样一个困境:实际上无论怎么设计、无论使用什么材料40万元都不够用。那么,增加捐资金额显然是拯救该项目的根本措施。但捐资方究竟会增加多少呢?设计上可以相应地做哪些修改和让步呢?
“9月份投入使用”的愿望显然成为泡影。建筑师的假期也到了尽头,不得不满带着对“希望小学”的担忧赶回纽约。
2004年9月——2005年4月 纽约——成都——通山乡
尽管理论上这世界已被电话和互联网联为地球村,但事实证明异地控制协调一个建筑项目是异乎 寻常的困难。在此后7个月中,建筑师逐渐地失去了对成都——通山乡当地形势的控制,甚至知觉。时而建筑师的修改图没有通过联系人被及时交到捐资方那里;时 而建筑师获悉捐资方已决定将捐资金额提升到70万,而项目已于两个月前“正式”动工了;有时建筑师去电才得知因报批问题施工已暂停了好一段时间;突然间建 筑师从传来的图片中辨认出来小学已经修到了二层,而且很多地方让建筑师目瞪口呆!
施工过程同样处于“非常”状态。开工不久便逢冬季枯水季节,现场每星期只有一天有水和电,大大延缓了施工进度。施工队是由当地农民组成。几个月间,他们持续在自己的田地和建筑工地间穿梭往返。每逢农忙或重要节日如春节等,工地便被空置下来,有时长达几个星期。
在这样一个似乎无限拖长、接近无序的施工过程中,设计被不停地加以改变。建筑师、捐资方、施工方甚至 当地政府领导都同时从各自角度介入设计修改。决策过程呈一个混杂着经济理性和主观任意性的奇特状态。绝大部分提议是通过现场工程师个人做出决策,而很少与 其它各方进行交流。作为捐资方代表的现场工程师背负军令状要快刀斩乱麻,在尽短时间竣工。在设计修改上再与各方交流对他来说只会无谓拖延工期。

朱涛:“华存希望小学”小传 (二) (2005) (2006-07-04 [...]

朱涛:台湾921震灾重建的启示

May.30.2008

台湾921震灾重建的启示之一:组织和参与 (2008-05-23 01:52:16)

标签:四川震灾重建 台湾921地震 921校园运动 文化振兴
 

“心要热,头要冷。指挥的水准和效率关乎万千生死,一切大话空言、华而不实的积习、对上负责的表面文章、为电视剧镜头准备的表演,请统统走开!科学、专 业,这是苦难中同胞的生之希望。”——这是资深媒体人、《唐山大地震》的作者钱钢最近对四川救灾指挥工作的恳切告诫(《亚洲周刊》25/5/2008)。 而在笔者看来,这样的话也同样适用于灾后重建工作。
现在,当救灾工作仍在艰难地进行,余灾仍随时有可能发生,灾后重建又开始被提上紧迫日程的时候,笔者(以个人有限的经验)隐约感受到重建工作中可能会出现两类问题:
一是不清晰、低效率的重建组织机构,可能会导致社会各参与团体、人员工作方向的盲目和能量的浪费。比如,笔者最近接触到一些民间企业和个人都愿意热心捐助 灾区重建民舍和校园,但大家遭遇到的一个普遍挫折就是不知道该向谁联络、如何入手,和如何做到能将捐助的资金真正用到该用的地方等等。
二是草率的做法可能会将重建成果沦为仅仅应付媒体宣传和上级视察的新一代的“面子工程”,从而掩盖了对灾区同胞生活重建的真正关怀,浪费了社会的厚望和资金不说,还错过了通过重建将灾区的家园和社区建设进一步提升的历史机会。
针对这两个潜在问题,笔者认为台湾921震灾重建的经验十分值得我们学习。在亲身走访当年参与重建人士和研读相关资料的基础上,笔者先试着在这里粗略概括 出几条主要的台湾经验,而对更详细的单项重建工作的介绍容稍后再展开。当然,在规模上台湾的921比这次四川震灾要小很多,但笔者坚持认为,在原则上,台 湾的经验仍对我们有积极的参考意义。
1. 清晰、透明的政府组织
台湾是多震地带,而且该政府特别注重随时吸取别国抗震救灾的经验(日本阪神地震第二天就派专人去现场考察),因此在921大地震爆发后,台湾政府的工作自然体现出极高的效率。
在921地震发生的第四天(9月25日),台湾总统依宪法增修条文规定颁布了紧急命令,以便于紧急救灾措施能突破相关法律的限制,如在财务资金的紧急调度 和运用方面,在简化城市规划变更程序等,以有力推动救灾和重建工作的展开。震后第六天,在抢险工作展开的同时,行政院就成立了指挥重建的机构——“九二一 震灾灾后重建推动委员会”。该机构是一个从中央、县(市)到乡(镇市)垂直一体化的组织结构,在水平上又细分出各种不同的责任分工(如图),并落实到具体 人头上。上周在台北,笔者从当年任“重建会”副执行长丁育群先生那里看到一份通讯录,其中所有具体负责人的联络方式都按照整体结构图清楚地列出,可以想象 该组织中各负责人之间的纵横向的联络是非常高效的,并且媒体、民众与政府相关部门之间的互动也可以很精确地对位。丁育群先生笑着对笔者说,在几年的重建过 程中,“重建会”的成员每天一出门就会被媒体、民众围上来诘问甚至咒骂——但丁先生坦然说,接受群众的意见、建议,这就是民主政府的责任,而民众的各方面 意见汇总起来,正是“重建会”的工作得以成立和展开的主要前提之一。

在四川震灾重建工作已提到紧迫日程的今天,想必我们的中央-地方政府已经发展出一套完备的重建工作组织机构。但是,对媒体、对民众来说,它却始终是个“隐 形结构”,没有被清晰地公之于众。民众每天从媒体中看到的是政府工作所取得的成就——是一些好的结果,但民众无从知道该政府机构是如何在运转——它取得成 就的机制是什么,因而民众其实无法全面评估这些成就,更谈不上有效地监督政府的工作了。同样重要的是,无数民众,不管是民间团体还是个人,其实都特别希望 能尽自己的力量,帮助政府分担一些工作,但面对政府的“隐形结构”,往往自觉茫然,无从入手进行交流。
强势政府因其高度集中的行政力量,在救灾重建工作中可以达到高效率,而台湾的经验告诉我们,将高效的重建工作组织机构向社会公开,建立起与社会的互动,让 关心和热心参与重建工作的民间团体和个人不再盲人摸象,而能在与政府的对口单位通畅地联络,非但不会降低,反而可以更促进政府工作的效率,并能保证整个重 建工作更加均衡。
2.积极、有序的民间参与
除政府机构的高效运转外,台湾民间团体和个人在重建工作中起到了同等重要的作用。相对于政府的自上而下的行政领导工作,民间团体的优势在于其社会动员和组织能力强,方式多样化,并且针对具体工作目标,它不需要经过上下多层次的公文程序,而可以直接切入目标,效率极高。
例如台湾慈济基金会,其本身就长期致力于慈善工作,在921更展示了空前的组织动员能力。它不仅是最快(当天)抵达现场的团队,还以“紧急救助”、“安顿与关怀”、“复建与重建”三大步骤,开展了从救灾到重建长达三年的工作,成就卓著。
在一系列重建工作中,以学校重建为例:921大地震使得全台湾1546所学校受到不同程度的损毁,其中293所严重受损。教育部将这293所严重受损校园 重组工作划分为A、B、C、D四组来进行。A组由教育部委托营建署代办重建(共41所),B组由教育部委托亚新顾问公司协助重建(共22所),C组地方政 府自办重建(共122所),D组为民间任养自办重建(共108所)。其中在D组的108所民间任养的学校中,前面提到的慈济基金会就以认养的方式重新建造 了55所完全倒塌的学校。由此可见民间力量在重建工作中扮演着多么重要的角色。

相比台湾来说,我们的社会自然不乏民间热心人士,但却缺少强大的民间组织,这将是我们重建工作面临的一个巨大难题。一方面,面对如此庞大规模的重建工作, 政府的资源、效率、和能顾及到的方面毕竟有限,但在另一方面,如此丰富,但却相当零散化的民间资源在怎样的组织平台上才能有效地发挥其力量?现在很多热心 参与重建工作的小团体和个人不愿意将财物捐给政府,再通过政府的层层环节下拨到需要的地方,这是很自然的:因为民众要么认为这样做效率不高,要么担心会在 某些层次上滋生贪污腐败。那么,无数个孤立的小团体和个人究竟怎样才能有效地出力呢?
在笔者看来,政府的扶持态度才是解决该问题的根本所在。政府应该以开阔的胸怀,尽量向那些国际上信誉良好、有高度整合力的慈善机构开放,也应在税收政策上 鼓励国内民间有高度管理能力的大型企业担负起对大规模重建项目认养的工作,同样,政府也应该支持,或至少不反对一些民间热心人自发组织成团体,与各地方政 府或机构直接联系,参与到重建工作中去。
3.有层次有远见的重建工作
重建工作必须长短期综合考虑,不然草率行事的结果往往会在天灾之后酿成第二次人为的灾难。
比如说,在近期工作中,当务之急显然是解决百万难民的临时安置问题,但是另一项工作绝不可忽略:对灾害现状的尽可能客观、全面的记录,这将是接下来评估灾害程度和开展救济、重建工作的基础,也是留给后世开展各项研究的宝贵知识资源。
另外,针对较长期的重建工作,政府应该有综合性的视野,而不应将重建当成几项单一的数据指标来应付完成。比如在校园重建中,9000多所学校的修补和重建 工作,不单单是一批硬件修补和再造问题,也是一项伟大的文化再造再生的工程,在这一点上台湾的921“新校园运动”经验是非常有启发性的。
在台湾921校园重建中,教育部委托营建署和专业管理公司,主持了全国范围的设计竞赛,以优厚的设计费来表彰优秀的建筑设计,并鼓励建筑师积极吸纳地方民 众和学校共同参与规划设计。在震后的二到四年中,“新校园运动”不仅在震灾区制造出一批优良的教育设施,也催生出富于朝气的新文化:校园的空间和活动开始 与当地社区的空间和活动紧密地融合起来,校园还成了地方历史文化传承的桥梁以及地方景观中的新地标。更令人振奋的是,这批新学校对“可持续性”环境理念的 追求,反过来促进了当地社区建设“可持续性社区”的热潮。最后以点带面,“新校园运动”的文化能量,结合社区力量,扩展到了全台湾,成为促进整个社会深化 教育改革、推广环境意识和进行其它社会改造的契机。

总之,在我们即将展开的校园重建、家园重建、和社区重建中,政府对一套技术指标如建筑造价、抗震等级、结构体系等等的新规定是不可缺的,而重建的工作也必须得是高效率进行的,但政府的眼光还可以,也应该更加高远些:
重建,不光是重建一批物质性的构筑物,也是重建已经沦为废墟的文化,重建已经破碎了的人心。

(在笔者本次对台湾震灾重建的调研中,得到诸多同道的热情帮助,其中尤其 要感谢淡江大学建筑系吴光庭,中华文化大学建筑及都市设计学系/建筑及都市计划研究所丁育群,台湾大学建筑与城乡研究所夏铸九、刘可强,实践大学建筑设计 学系阮庆岳,以及建筑师黄声远、廖伟立、秋文杰等的大力支持。本文引用的资料部分出自丁育群、吴光庭等先生向笔者的口述,部分出自台湾一系列关于921重 建的书籍和内部资料,其中中心参考文本为丁育群先生编撰的《921重建经验》(重建会文史馆, 2006/02出版)。)
(下一篇:“台湾921震灾重建对我们的启示之二:新校园运动”)
“台湾921震灾重建对我们的启示之二:新校园运动”
(2008-05-29 23:59:57)

标签:四川震灾重建 台湾921大地震 921新校园运动 灾区校园重建 文化重建 教育改革
 

作者:建筑师朱涛、李抒青

“只有当我们把孩子们的教育放在第一位时,才能很好地重建灾区……孩子们是国家的希望”
——温家宝5月23日在绵阳九洲帐篷学校里对地方官员和教师的讲话
学校向来在社区空间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它是孩子们接受教育的场所,是文化赖以传承的桥梁,它体现着时代的风貌,寄托着无数人对未来的希望——是的,从学校建设质量的高低可以量度出一个社会,除了关注眼前的荣耀或困惑外,还怀有多少希望,去面向未来。
在很多国家,学校的建设超越了对一个单纯教育场所的要求。它还成为地方景观的地标,社区的活动中心,并且在灾难(战争、地震等)爆发时,它还要作为最坚固的民用设施,为灾民提供避难庇护所——学校是一个稳固的社区结构中最内核部分,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
512四川大地震,造成数千甚至可能上万所校舍损毁,逾万名师生丧生(精确数据尚未公布)。全面、深入地评估这场灾难的自然和人为因素,是政府的基本职责,也是高质量重建工作得以展开的基础。
而如此大规模校园重建工作,如果再按通常政绩工程的做法,只求应付媒体宣传和上级表扬,片面追求速度和数量而不是质量,将会酿成第二次人为灾难。学校的重 建,不单单是一批硬件修补和再造问题,也是一项伟大的文化再造再生的工程。我们在重建过程中,不单要保证新结构的稳固,新设施的优良,还应该重新定位教育 在社会事务中的地位,重新思考校园空间设计和教育体制、生态环境、当地文化传统以及社区空间之间的关系。在这些方面,台湾921震后重建中涌现出的“新校 园运动”可以给我们很多启示。
台湾的“新校园运动”,是指在1999年9月21日台湾中部发生里氏7.3级大地震,多所校舍损毁后,在民间团体的推动下,由台湾教育部提出的灾区校园重 建工作中的核心部分。它号召建筑师热情投入校园设计,并鼓励校方和社区人士积极参与讨论,共同探索融合现代教育理念的新型校园空间。经过震后两年的努力, 该运动创造出近四十所各具特色的新校园。
一.教育改革和空间探索的先前经验
“新校园运动”不是在921震后一夜之间无中生有的。台湾1980年代以来的教育改革,以及社会中诸多探索新型教育空间的努力是它诞生的基础。
1968年台湾开始实施全民九年义务教育,政府相应制定了国中校舍的“设计标准图”。该标准一方面得以保证全台湾各地都能达到义务教育的基本标准,但同时 也几乎强迫性地要求全岛各地,从山地、离岛、乡镇到各城市的学校都采用统一的“设计标准图”来设计校园。更有甚之,政府还按照“标准图”来控制建筑造价, 统一调配年度建筑经费。这些措施几乎杜绝了校园建筑多样化发展的可能性,从而制造出一大批千篇一律、毫无生机的校园建筑。而在台湾自1970年代经济起飞 以来,长年一味追求经济建设,忽视教育方式改革,致使其教育长期延续传统的权威崇拜、填鸭式教学、僵死意识形态的灌输和升学至上主义,极大忽略了学生的个 性化成长和因材施教、灵活多样的教育环境。僵化的教育体制更强化了台湾校园的单调刻板的气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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